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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京的秋天显得有些不同寻常,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紧张感。富士新闻网于9月29日发布了一篇专栏,作者是评论员平井文夫,直接提出了一个惊人的观点——日本或许应考虑退出联合国。其理由十分简单:中俄始终不愿意取消《联合国宪章》中的敌国条款,那么日本不如直接放弃这一体系。他还披露了一些财务数字。每年日本向联合国支付约367亿日元的会费,这一金额占联合国年度正常预算的6.9%,在全球范围内仅次于美国和中国。相比之下,俄罗斯的会费不到日本的三分之一,而德国的份额约为5.7%,英国和法国则各自约为4%。平井文夫还带着讽刺意味提到,美国拖欠的会费超过2000亿日元,但在联合国依然发挥着重要作用。他的方案包括两个步骤:首先停止支付会费,其次联合德国和意大利,共同对联合国施加压力。
虽听起来像是口出狂言,但翻看历史,尤其是回到1933年,日本曾做过类似的事情。1933年2月24日,国际联盟大会围绕李顿调查团的报告进行了表决,该报告表明日本在中国东北的行动并非正当自卫,而且伪满洲国不应被承认。投票中,42票赞成,唯有日本一票反对。日本代表松冈洋右在表决结束后宣称无法接受该决议,并随即带团离开会场,随后正式通知国际联盟退出。彼时,日本媒体将松冈洋右誉为“凯旋的将军”,而他踏上祖国的那一刻,受到了如英雄般的迎接。
然而,逐步脱离国际机制后,日本的行动也愈发大胆。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,全面对华战争爆发,随之而来的是1941年的珍珠港事件,最终导致1945年广岛和长崎的惨剧。松冈洋右后来被视为战犯,1946年因病去世,未能参与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的审判。
时光荏苒,93年过去了,现如今日本舆论中的言辞与松冈洋右当年如出一辙:规则不再符合我的立场,我就干脆退出。然而,这次日本要退出的不是国际联盟,而是联合国。联合国与国际联盟有本质的区别。国际联盟没有强制执行机制和常任理事国的否决权,退出对其影响微乎其微。而联合国具有法律约束力,其安理会的决议权威性更是无可比拟,维和行动及制裁机制均依赖于这一体系。如果日本真的选择退出,不仅意味着放弃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的候选资格,还放弃国际法院的起诉和被诉权利。此外,日本自卫队在海外的很多行动都是以联合国维和名义进行,一旦退出,这一名义也将不复存在。
更为关键的是金钱问题。根据《联合国宪章》第19条,若一个成员国拖欠的会费达到或超过两年应缴款项的总额,其投票权将被自动暂停。如果日本真的停止支付会费,联合国秘书处会根据章程自动执行,导致日本在大会的投票权利丧失。
至于拉拢德国与意大利的举动,可能难以实现。战后德国深度反思纳粹历史,积极融入欧洲一体化进程,而意大利虽未做到尽善尽美,但其地缘政治重点与日本的安全关切截然不同。因此在现实政治中,让德国和意大利与日本在联合国共同闹退群几乎不可能。
那么,日本为何还是要发出这样的声音?敌国条款的确依然存在。《联合国宪章》第53、77和107条构成了所谓的敌国条款,写入宪章时是针对二战中的轴心国——包括德国、意大利和日本。第107条的核心内容意味着,如果日本再次推行侵略政策,作为创始国的中、法、苏(即俄罗斯)和英、美等国有权进行军事行动,无需安理会授权。这并不只是“歧视性标签”,而是反法西斯同盟国经过惨烈的战争代价后设立的法律保障。
尽管在1995年联合国大会通过了一项建议废除敌国条款的决议,但该决议是表达意图,并不具备法律效力,也无法修改宪章。2005年,世界首脑会议再次呼吁删除敌国条款,但同样只是一份政治声明。三十多年过去,宪章并未进行任何更改。原因在于根据第108条,修改宪章需要经过两个步骤,首先需联合国大会三分之二多数通过修正案,而后得到所有成员国三分之二的批准。如果中俄中的任何一国不同意,修正案将被搁置。
中俄对此态度明确。2026年8月17日,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已表示,日本自始至终都被《联合国宪章》认定为“敌国”,希望日本能够认识这一点。